李世剑
临涣的雪,非同一般。
下雪的时候正值大寒,恰恰这一天天空忽然暗淡起来,开始细雨绵绵。没等天明,雨点儿便急急忙忙敲起窗户,人们期盼的心,豁然开朗。推门望去,盐粒般的冰粒砸在房屋与地面,人们预感凝雨马上就会飘来。毕竟是天寒地冻,人们焦躁地等待。等雪,像等待情人一般。似是 “六出踌躇久不来,千家踱步望窗台。云遮暗日鸟无语,阴冷成天麦有呆。寒气袭身伸手难,举杯满桌忍心催。琼芳飞舞骁腾壮,只等纷扬玉蝶开”。
不到中午,飘飘洒洒,琼芳如约而至。文昌宫的屋面披上薄纱,游客们站在风雪中向五位老帅默默致礼,不由想起战火纷飞的年代,想起那冰天雪地的淮海战役。饥寒交迫,英勇杀敌。雪是一样的雪,心情却截然不同。如今我们把雪当作景色,当年它却是一种威胁与激励。苦难与跋涉,幸福与美丽,两重天地,两种心境。沈家大院茶馆的冰凌尺把长,多年未曾见到了。不知是为了看望这多年未见的老友,还是被茶俗催着,人们一个劲地往茶馆里涌。“咯吱,咯吱” 的脚步声,犹如大戏台上的弦乐,悠悠地拉长。茶室里暖气盈盈,院子里雪花纷纷扬扬。人们说说笑笑,下棋打牌,递茶送水,一派热气腾腾。璇花飞舞,鹅毛片片,果然是瑞雪兆丰年。
石板街上,两旁的摊子古色古香,雪落在摊顶,像是另一种雕琢,引得人们纷纷拿起手机拍照。炸货飘香,馓子、焦叶子、三刀子…… 应有尽有。只见人们手里的大包小包塞得满满当当,嘴里尝着美食,满意地笑着。眼前的桓伊巷披红挂彩,瑞雪又将它打扮出另一番模样。绣球上的雪,点缀着晃动的球儿,一招一式夺人眼目。顺便置办年货的朋友,两眼直直地望着它们。走过石板街,
铚城南门 —— 南阁矗立在浍河岸上。高大雄伟的南阁,承载着一个个历史传说,铭刻着一个个文化符号,记录着一个个如雪花般参与重建的捐助者的功劳。站在南阁上,不由感叹:“雨来夜半湿村庄,晨雪羞颜送吉祥。瑞叶问安谁在座,冬青答曰为君忙。诗飘梨树云千片,词颂麦田棉满床。梅影冰心霞彩露,人间天地闪丰堂。” 悠悠的小船驶向远方,船老板的歌声依然悠扬。垂柳拂水,雪花飞舞。水是清幽的,河边是洁白的,老天爷这位能工巧匠,慢慢给河岸镶上了银边。
古城墙静静地依偎在临涣的怀抱,犹如一条白龙盘踞在繁花之中。青青的松林轻轻迎接着雪片的飞落,恰似兜翻着云翠。若是作家采风,笔下定有 “唰唰” 的文字流淌;若是画家临摹,必有惊世骇俗的作品;若是音乐家在这里谱曲,旋律必定能与《梅花三弄》媲美。望着雪,诗人定会抒发这般情调:“大寒谢幕玉姿妍,晴野琼芳盖绿川。城郭蜿蜒翻白翠,浍河清远裹银边。素装亮眼南门屹,浩虎癫狂梅瑞婵。
铚邑烟波迷寄处,茶仙陆续饮名泉。”
一座小城,小城一座。雨来了,是不一般的欢喜;雪来了,是不一样的惊喜。雨雪有情,风调雨顺。“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雪花洒在历史文化古城,洒在振兴的乡村农庄,洒在通往美满幸福的路上。马年飞雪,喜事连连。临涣就如雪中飞奔的骏马,一声嘶啸向天开,摇尾抖鬃超越魁。备具安车过福海,扬鞭奋发输丰财。躬身乡邑田园兴,迎娶新娘风采来。古昔几多征战日,纵横烟火自登台。
龙马精神,发扬永远;振兴富民,道路永远;雪伴新年,幸福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