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山路学校小记者 朱芮萱
清晨,我推开窗,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淌进来。就在这时,我感觉肩胛骨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细微的痒,如同种子顶破泥土。一回头,两片巨大的羽翼正从我肩后缓缓展开——不是梦,不是幻影,每一根羽毛都浸着晨光,洁白得能映出云朵的纹理。
原来,飞行的渴望,真的可以长出翅膀。我的翅膀认得风的语言。第一次扇动时,空气发出丝绸被撕裂的轻响,脚尖便离开了地面。屋顶、树梢、教堂的尖顶,都在身下退成缩小的模型。我飞向城市边缘,那里有一条即将被填平的老街。木阁楼的窗棂雕着牡丹,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出了镜子般的光泽。我在半空盘旋,掏出衣兜里的粉笔——这曾是我画跳房子游戏的粉笔——用尽全力,在每片即将被拆除的瓦片上,画下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留”字。阳光晒在粉笔痕上,那些字迹竟像星星一样闪烁起来。
我没有停留。翅膀有自己的意志,它带我掠过龟裂的农田,那里有个提着小塑料桶、跋涉数里找水的女孩。我猛地下坠,翅尖拂过干涸的河床。奇迹般,被我触碰过的泥土深处,传来隐秘的潺潺声。我围绕她家的田地飞了三圈,羽毛上凝结的云汽化作雨滴洒落。她抬头,脏兮兮的小脸绽开笑容,雨滴和她的酒窝一样晶莹。
夕阳西下时,翅膀变得透明、轻盈,如一团光雾。它温柔地脱落、消散,像完成了使命的蒲公英。我缓缓落回自己的窗台,肩后只余一阵温暖的酥麻,和满身阳光与风的味道。
我的翅膀消失了。可我的脊背,从此记住了天空的形状。而真正的飞翔,或许从来不是用翅膀去改变世界,而是在心里,永远为一条老街、一块旱田、一座孤塔,留出一片能够降落的、柔软的苍穹。
指导老师: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