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中华
月光之上
月亮早早升上了天空,夜晚却并没有因此而变长。只有一些想象开始浮现在空中。
暑热,绑架了空气,从空中落下,又从地面升起。大地因朦胧而氤氲。
有一种膏药,牢牢粘贴在身上,却无关痛痒。
月光真正赶来的时候,池塘里的水,又瘦了一圈。一只鸟,像是有了发现,兀自煽动了一下翅膀,却并没有飞走。
关于天气,还有滞留在南方迟迟不肯北上的雨水,村中有许多不确定的传说。平日无法道破的隐喻,如今,变得更加晦涩。
夜色被打开之后,蛐蛐、蝈蝈、纺织娘,还有一些说不清名字的昆虫,开始喋喋不休,试图在月色中,伸张白天的委屈。
月光之上,漂浮着的鼾声并不踏实,只是,一些事情还是悄悄发生。比如,花草开始弄影;比如,露珠开始凝结。
夏夜里的一只蛙
水,依旧不肯舍弃阳光的余热。
我看见,一只蛙,勇敢地跳进池塘。那是它熟悉的家园。
白天,池塘毫无节制地接受着阳光的表白。蛙,不得不退守在岸上,用沉默安慰着抑郁的身骨。
我无法知道,这只蛙是一个家族的首领,或是涉世未深的幼崽?勇敢地一跳,打破了池塘的宁静, 也打破了家族的沉默。
其实,这些住在池塘里的精灵,比人类更了解四季,春天适宜交配繁殖,秋天需要觅食进补,冬天安心蛰伏冬眠 。只有夏天,炙热,让它们迷失在自己的门前,将难熬的时光背负在身上。
天空,星星渐渐变得稠密,像筛子的眼,漏出许多光亮。更多的蛙跳入池塘的水中,加入一场抗议的鼓噪。
地上弹起一根沉重的羽毛
一根羽毛,静静地躺在干燥的地上。
阳光,让人想起箭矢,古老的力量,携带根根毒刺。偶尔的缝隙,漏出一丝风,奔向那根羽毛,似乎是一种安慰。
只是瞬间。羽毛弹起,像是一种回应,欠了欠身体,却又落下。所有的姿势,都与优美无关。
一只母鸡,迈着四方步子,似乎想一看究竟,只走了几步,终究失去兴趣。
阴凉地,狗,无动于衷,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口中依旧叼着红彤彤的舌头。
树梢上,一只蝉,声音接近沙哑,憋了三年劲头的吟唱,终究没有出彩。
本是一根羽毛,正午的阳光下,却沉重得像一块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