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6日

第A07版:

一片煤田,一座城

——闸河煤田的时代答卷与绿色新生

闸河煤田,我国平原厚覆盖区煤田勘探的开山之作,其产出的原煤为国家经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谱写了一首振奋人心的“乌金赞歌”。

2025年5月,朱庄煤矿——闸河煤田最后一个生产矿井完成使命,正式关井闭坑。这一刻,不仅意味着开发60多年的闸河煤田退出历史舞台,更标志着在这片土地上的淮北市,全面驶入绿色发展的新赛道——

王青松 王陈陈 丁艳

“煤炭”二字,将闸河煤田与淮北市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在淮北市发展史上,煤矿具有举足轻重的特殊意义,而这座城市大规模的建矿史,始于“闸河煤田第一钻”。这看似简单的一钻,不仅拉开了开发闸河煤田、淮北建市的序幕,也开启了325地质队70年的光辉历程。

在随后的岁月里,相山脚下的这片辽阔的土地,历经了因煤而建、缘煤而兴的蒸蒸日上,也曾遭遇资源枯竭、采煤沉陷的困境,如今正聚力打造新兴的现代化工业城市。在城市从无到有、振翅高飞的过程中,闸河煤田孕育的“燃烧自己,温暖他人”奉献精神,始终镌刻在城市发展的骨血里,化作顽强拼搏的奋进力量与开放包容的博大胸襟。

十年勘探铸基石

唤醒地下的“乌金”

普查先行,叩响煤田大门

1955至1965年,闸河煤田辖内共勘探出23个井田。

最终探明划定的闸河煤田,今东起烈山,西至濉溪县城以东,南起杨庄沿闸河向东北萧县徐州方向,北抵沈庄煤矿原址。在这2000平方千米的覆盖范围内,一条灵动的闸河蜿蜒流淌,“闸河煤田”因此得名。

翻阅历史档案可以看到,闸河煤田范围内,烈山煤田于清末即已开采。1917年至1952年,先后有专家前往踏勘、钻探分析,并形成调查报告。

1955年,这片土地的命运迎来转折。

时任华东地质局总工程师严坤元等根据以往地质调查资料和见煤情况,判断皖北地区具有找煤的地质前景。遵照地质部的指示,华东地质局借助东北地质学院和南京地质学校毕业实习生,组成一支60余人的普查队,选取闸河平原南部为普查突破区,研究区域地层、构造,提交的普查报告认为:皇藏峪复背斜与萧县背斜之间为一复式向斜构造,可能有煤层蕴藏。之后,地质部南满物探队做了地面电测深工作,探查结果成为在该区进行煤田普查勘探的重要依据。

当建国初期的建设热潮对能源提出迫切需求,一道指令定格了那个创业的起点:“在普查队的基础上,组建325队!”号令掷地有声,一群满怀理想的地质尖兵便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他们躬身大地、以苦为乐,经过科学论证,将闸河煤田第一个普查钻孔(A24孔)布设在濉溪县陆庄(现烈山南湖附近)。

“选定的钻孔位置恰巧在麦地里,当地乡亲们得知我们要打钻找煤,早早地就把麦子拔光,方便我们施工。”队史资料里清晰记载着一号机台班长黄明润回忆的内容。开钻前,安装组搭架子,其他人在机长司宝山的带领下运送钻机、柴油机及水泵等打辅助。很快,高高的四方铁架拔地而起。

9月26日这一天,正式开钻。钻机的轰鸣,打破田野的宁静;下沉的钻杆,叩问沉睡中的岩石。

在钻杆不断下降的过程中,手柄突然失去明显阻力,经验丰富的队员意识到可能“见煤”了。大家迅速提起单管钻杆,换上双管取样管继续钻探,同时通过专线电话向325队队部汇报。地质技术员随即赶到,与探矿技术员一道现场指导。

历时83天奋战后,325队一号机打下的第一眼钻孔,见煤8层,其中2个主采煤层厚度分别为2.15米和3.11米。“这是旗开得胜,可喜!”时隔几十年,325地质队原总工程师、时任325队技术员唐开建回忆当时的情景仍激动不已。

随后,银友义率领的二号机、唐宝林带队的三号机、庄慧生牵头的四号机相继开钻……大规模勘探全面展开。这一年,325队总进尺1.8万米,得到了时任地质部部长李四光的表扬。地质队规模也发展到208人。

攻坚克难,书写勘探传奇

1956年初,国家调集力量对该区域进行重点勘探,325队由5台钻机增至30余台,职工人数迅速达到1135人。

1956年的勘探之路异常坎坷。7月,受9级台风袭击,9部钻塔被刮倒,2名钻探工人牺牲,多人受伤,全员奋战多日终于恢复生产。数九寒冬,钻探工人们纷纷跳进泥浆池,用身体搅拌冰冷的泥浆,堪比铁人王进喜。

据《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0年大事记》记载,1957年夏,大水灾席卷淮北平原,土地陷入汪洋之中,高耸的钻机像桅杆一样露出水面。钻探工人在钻机四周筑起了土坎,坚持生产。道路淹没,钻探材料、吃的用的送不上去,钻探工人们便将四个大油桶绑在一起,借助浮力来运送钻探材料。

野外作业的艰辛超乎想象。无论工人、干部还是姑娘小伙,都是“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汗”,起早摸黑赶往十多里外的钻井去上工。当地农民感叹“有儿也不吃钻探这碗饭哪”,以形容这行的辛苦。即便如此,李本华的父亲李加政,当地的一名农民,1955年却主动放下锄头加入325队,参与生产建设。

如今71岁的李本华还记得父辈们唱的那首《勘探队员之歌》:“是那山谷的风,吹动了我们的红旗;是那狂暴的雨,洗刷了我们的帐篷。我们有火焰般的热情,战胜了一切疲劳和寒冷。背起了我们的行装,攀上了层层的山峰,我们满怀无限的希望,为祖国寻找出丰富的矿藏。”

成果斐然,铺就建市根基

1957年7月,《安徽日报》刊发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淮北平原发现大块煤田 仅闸河平原南部储量即达三亿吨》文章,让这片煤田走进更多人的视野。

紧随其后,捷报频传。十年间,闸河煤田累计探明煤炭储量近十亿吨。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为这片土地开启大规模工业化开采时代所献上的最厚重的“地质基石”。

这份沉甸甸的功绩,被以一种庄严而具体的方式铭记。在325地质队的档案柜深处,静卧着1958年提交的第一、二、三号井田勘探报告,紫红的封皮、朱红的大印、银白的字迹已在岁月中变得朦胧。那红色,是当年国家意志滚烫的烙印;那模糊的银白,是一代建设者青春与热血的留痕。它静默如碑,却将一段燃烧岁月的故事与重量,悉数封存。当纸页被轻轻拂过,指尖仿佛仍能触到那个时代无声的轰鸣,与永不冷却的余温。

煤海星火开新局

淮北崛起展宏图

战略布局,荒原筑基启新程

上世纪50年代末,安徽省委一项高瞻远瞩的战略决策——开发闸河煤田,如春雷惊响,唤醒了地下深藏的“乌金”,也为这片土地注入了工业文明的基因。

1958年,淮北煤矿筹备处应运而生,受煤炭工业部和安徽省人民委员会双重领导。一场波澜壮阔的矿业开发大会战,自此在广袤的皖北平原上拉开序幕。

创业维艰,百端待举。没有厂房,毛竹芦席搭起的工棚便是家园;没有机械,“肩挑手抬”的血肉之躯便是脊梁。建设者们用最原始的方式,一筐一筐,扛起了新矿区的希望。

1959年,烈山斜井首传捷报,“乌金”喷涌,宣告淮北矿区正式投产。不久,沈庄、袁庄矿井相继建成,原煤年产量一举突破百万吨大关。

矿区的强劲脉搏,催生着城市的萌芽。1960年,经国务院批准,濉溪市正式设立(后于1971年更名为淮北市)。“一条马路两盏灯,一个喇叭两头听”的民谣,形象地勾勒出建市之初的简朴面貌。蒸汽机车如钢铁动脉般轰鸣往复,既将煤炭源源不断输往全国,也载来了天南地北的建设者。不同的乡音、习俗与梦想交汇,铸就了开放包容的城市底色。

淮北矿务局的成立,为煤矿建设提供了坚实的管理保障。煤炭工业的突飞猛进,有力带动了电力、纺织、酿酒等产业蓬勃发展,共同构筑起淮北早期的工业骨架。

火红的岁月里,佳绩不断涌现:“猛虎掘进队”创下全岩平巷单孔月进尺747.6米和年进尺3027.1米两项全国纪录,其总结的“双循环工作法”在全国推广;淮北选煤厂,这座当时华东地区最大选煤厂,仅用两年便建成,展现了令人惊叹的“淮北速度”;中煤特凿公司研制出我国第一台新型竖井钻井机,开启了我国煤炭建设领域矿山竖井机械化作业新篇章;淮北发电厂两台5万千瓦机组并网发电,被誉为“淮海战役主战场上的又一场胜仗”。

凭借着这份拼搏势头,至1978年,淮北原煤产量已达1200万吨,稳稳跻身全国重要能源基地行列,煤炭通过铁路、水路、公路销往全国乃至国外。

改革开放的春潮,为淮北注入新的活力。淮北矿业集团、皖北煤电集团等现代化“巨轮”扬帆起航,其旗下的雷鸣科化、恒源煤电成为行业上市的先行者;淮北发电厂经扩建和技术改造,装机容量一度高居全国第五、全省之首,强大电流点亮华东夜空;纺织工业异军突起,口子酒香飘万里。一座门类齐全、活力迸发的工业城市在皖北大地傲然崛起。

矿区画卷,灯火可亲岁月长

矿井之下,是汗水与拼搏的战场;矿区之内,是充满烟火气的家园。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兴建的一座座功能齐全的煤矿工人村,便是这家园景象的集中呈现,定格为一个时代的独特画面。红砖楼房里交织着千家万户的日常,工人俱乐部内回荡着欢声笑语,子弟学校书声琅琅,职工医院守护安康……这些共同构成了自给自足、其乐融融的“小社会”,是广大矿工家庭安居乐业的坚实后方。

在这里,矿工的职业自豪感油然而生。“当矿工是件光荣的事。”退休矿工朱海波语气中仍带着自豪,“井下活儿是累,但工资高、待遇好,当时四级矿工月工资45元,能养活一大家子人。”他的家庭是典型的“矿工世家”,3个孩子投身煤矿事业,血脉与矿山紧密相连。

矿工家属王兰英的记忆,则常驻于灯下一针一线缝补工装的温情时光。“看到矿工们每天能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下井,心里就特别欣慰。”她微笑着说,“那时候,谁家有困难,大家都乐意搭把手。”这份质朴的情谊,为生活增添了一抹温暖。

矿区的烟火气,弥漫在每一个平凡的角落。路旁的小饭店,因矿工升井后喝口白酒驱寒而生意兴旺;街角那间由矿工朱继增家人经营的杂货铺,方寸之间,油盐酱醋杂陈,浸润着生活本真的原味。清晨,周边村民挑担的叫卖声唤醒了矿区;傍晚,广场上交谊舞步翩跹,棋局对阵正酣。

精神接力,砥砺奋进续华章

精神的火炬,在一代代淮北人手中传递。在这片深情的矿山热土上,无数承袭父辈品格的优秀儿女,扎根煤海、接力奉献,在新时代续写着无愧于历史的奋斗传奇。

他们中,有被誉为“亿元矿工”的杨杰,从普通工人成长为中国高技能人才楷模、中华技能大奖获得者,其技术革新为企业创效超1.8亿元;有获评“大国工匠”的王忠才,积极推动煤矿智能化建设,其作为全国人大代表提出的《关于支持非道路车辆铁路运输的建议》受到国家铁路局重视;也有80后“安徽工匠”杨庆,练就排查故障“精、准、快”的绝活,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他们以实干与智慧,生动诠释着新时代的工匠精神。

精神的星火,既照亮个人的成长,也点燃了技术革新的引擎。在一代代矿工的接续攻坚下,各煤矿的开采技术实现了从传统人力到现代化智能的跨越。而这种与时俱进、不断创新的环境,也吸引着更多年轻人选择留在家乡、建设家乡。党的二十大代表、女工刘婉春以实际行动践行“煤矿工人最光荣”的信念;普通矿工子弟屈彦飞深受父辈实干精神的感召,坚定扎根矿山;80后范兴辉的朴实话语,道出了新时代淮北建设者的心声:“时代在变,条件在变,但那份吃苦耐劳、勇于创新的精神,永远不能丢。”

破茧煤城褪旧壳

华丽转身展新姿

警钟鸣响,转型之路破局开篇

清晨7时整,两宫广场的塔钟准时敲响,浑厚的钟声穿越楼宇,《东方红》的旋律缓缓流淌。这声音,是城市的心跳,沉稳而有力,日复一日地唤醒希望。

钟声之下,四尊青铜雕像静立于淮北工业博物馆前。它们曾以煤、电、酒、纺织为象征,见证一个时代的沸腾;如今,它们如时间的守望者,凝视着这片土地从“煤城”的躯壳中破茧,华丽转身。

上世纪90年代,淮北的脉搏与地下的“乌金”同频共振,铸就了“皖北工业明珠”的辉煌。然而荣光之下,危机暗涌。2009年,国务院将淮北市列为“资源枯竭城市”。资源的天花板,已触手可及。

然而,淮北并未受困于此,2000年首次提出了城市转型,全市上下形成共识:依赖煤炭的路径已走到尽头,必须为城市开辟新航道。

产业重塑,空间动脉贯通未来

淮北的突破,始于对“工业立市”基因的智慧重构。

在平山电厂,全球最大的单机135万千瓦超超临界燃煤发电机组以49%的效率,位于世界火电技术之巅,诠释着“延伸煤”的深度。

在临涣化工园区,“乌金”沿“煤—焦—化—建材”链条被“吃干榨净”,2025年产值350亿元,全部达产后约600亿元,其生产的化工新材料稳踞长三角供应链关键一环,展现了“超越煤”的广度。

获批的“高性能铜铝复合材料”项目,由谢建新院士深度参与,积极响应国家“以铝节铜”重大战略,聚焦新材料前沿,与省、市重点发展的铝基高端金属材料产业集群形成战略互补,将有力带动下游新能源发电、智能输配电、新能源汽车、高端装备制造等应用场景的产业升级与成本优化。此外,安徽省铝基新材料特色产业创新研究院获评全省首批“特色产研院”。安徽省陶铝新材料技术创新中心跻身全省顶尖的“一室一中心”序列。

从传统产业的“老树新枝”,到新兴产业的“新竹破土”,再到未来产业的“星火燎原”,淮北以一场深刻的产业新陈代谢,重塑了自身的骨骼与血脉。基于本地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淮北聚焦铝基高端金属材料及汽车零部件、先进高分子结构材料、绿色食品、高端装备制造及其他新材料(高岭土)四大优势产业,以此大力推动经济高质量转型。

“十四五”前四年,全市生产总值跨越三个百亿元台阶,达1405.9亿元,人均地区生产总值突破7万元、位居皖北前列;战略性新兴产业产值年均增长11.8%;创新能力不断增强,成为全省6个省级创新型城市之一。淮北矿业集团、皖北煤电集团位列“中国企业500强”。

与此同时,徐淮阜高速公路淮北段建成通车,淮蚌高铁2026年全线贯通,将淮北深度融入长三角“一小时经济圈”。“淮北—宁波港”等5条海铁联运班线的相继开通,标志着中国(安徽)自由贸易试验区淮北联动创新区为开放型经济打开了新通道。一条条交通干线,不仅重构了淮北的时空坐标,更将绿色发展的理念延伸向远方。

淮才聚力,创新血脉滋养名城

任何宏大的叙事,最终都落脚于“人”。淮北精心编织“淮才优遇”的政策矩阵,以5个省级开发区、89个“国字号”“省字头”科研平台为依托,设立3亿元高层次人才储备金,建成全省首个青年人才驿站。“招才引智高校行”的足迹遍布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合肥工业大学等32所高校,超过5800名青年才俊选择将梦想安放于此,与城市共成长。

这份诚意,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民生福祉。完成老旧小区改造11.9万户、老旧电梯更新6000户,棚户区改造惠及居民15万户,常住人口城镇化率提升至66.18%,位居皖北第一。“全国文明城市”这张沉甸甸的名片,被淮北悉心擦亮。它们不仅是闪光的荣誉,更是城市品格与民生温度最直观的注脚。

这份诚意,也早已融入城市的肌理与呼吸。当夔牛天街的灯火次第点亮,喧嚣的市井繁华便有了温暖的载体;在1969老电厂文化街区,工业记忆与时尚生活轻声共鸣。寻常巷陌的一碗淮北烫面,热气中升腾着质朴的温情;“淮北好人”的善行义举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文明城市的精神底色。

城市的转型发展,不仅是经济数据的跃升,更是气质与灵魂的蜕变。这座城市已将矿灯的光晕收进行囊,正以创新为火,以绿色为轨,在中国式现代化的壮阔征程中,刻下自己闪光的印记。

“乌金”时代终章

“绿金”宏图序篇

时代叩问,煤尽城何往?

2025年,历史的钟摆荡过两个关键节点——“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提出二十年,中国“双碳”征程行至第五载。对深嵌煤炭基因的淮北而言,这一年的分量,格外厚重。

5月,闸河煤田的井架停止了运转。最后一车“乌金”运出,带走了半个多世纪的风雷轰鸣,只留下一片意味深长的寂静。也在这个秋天,325地质队迎来了七十岁生日。七十年前,他们的钻头叩开闸河煤田的第一道门扉;七十年后,他们用测绘仪器丈量沉陷区的每一寸创伤。从“开拓者”到“治愈者”,这支队伍的转身,恰是这座城市命运的生动隐喻。

自1960年建市以来,淮北如巨鲸吞吐,为国家输送超十亿吨煤炭、五千亿度电力。但盛宴之下,代价触目:村庄土地沉陷,大地伤痕累累,地下水位持续下降,资源诅咒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

智慧缝合,伤疤抚平的誓言

淮北的转型智慧,不仅在于产业的“破”与“立”,更在于对城市空间的“治愈”与“重塑”。面对遍布城乡的采煤沉陷区,她没有试图掩盖历史的伤疤,而是以生态为笔,以匠心为墨,绘制出“一带双城三青山,六湖九河十八湾”的壮美画卷。

“深改湖,浅造田,不深不浅种藕莲;稳建厂,沉修路,半稳半沉栽上树。”这朗朗上口的短句,不是浪漫的诗谣,而是淮北人用实践凝练的“生态手术刀”。面对沉陷区,他们不做掩耳盗铃的逃避,而是成为虔诚的“大地医者”。

325地质队再次披挂上阵,加入其中。从勘探矿藏的“千里眼”化身为生态监测的“守护神”,他们借助卫星遥感技术为每道伤疤建立档案,让修复工程精准如显微手术。

时光不语,岁月留痕。生态修复的奇迹,在淮北大地悄然绽放:杨庄矿的沉陷区域,化作南湖湿地公园的碧波荡漾,白鹭掠水,恍若江南;朱庄矿、张庄矿的狼藉坑洼,连缀成中湖、东湖的潋滟水光,城市倒映其中;朔西湖在石台矿、朔里矿、岱河矿连绵伤疤上重生,水鸟啼破晨曦;桓谭公园的亭台楼阁,在相城矿的沉陷区上拔地而起,托起市民的笑语欢声。

采煤沉陷区治理率达56.8%,居全国前列,被联合国人居署誉为“土地再生的奇迹”。《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头版头条刊发稿件,展示淮北以生态文明建设促进高质量转型发展的生动实践。

新生图景,绿水青山的馈赠

生态的复苏,牵引着民生的脉动。随着煤矿“三供一业”移交地方,无数矿工家庭迎来转身。社区快递站、便民超市如春笋涌现,曾经的采煤能手,如今是服务邻里的店主。灶台间的烟火气,比煤火更暖、更长久。

绿意不止在水中蔓延,更在山间生长。20万亩石质荒山被顽强地披上绿装,如同一场无声的远征;淮北群众喝上引调水工程的实施切断对地下水的依赖;淮北获评全国首批再生水利用重点城市,全省唯一……这座城市,终于学会了与自然和解。

今日淮北,市民可乘游船穿行湖光山色,可自驾“皖北川藏线”追逐霞光。他们亦能在临涣古镇的老茶楼里,品着棒棒茶的氤氲茶香;或走进淮海战役总前委旧址,在红色文化的浸润中,感受这座城市从战火中走来、在挑战中重生的精神根脉。

生态修复的绿意,更向乡野深处流淌,催生出村强民富的金色画卷。“十四五”以来,淮北培育出1个4A级、9个3A级旅游村,如珍珠串联,形成全域旅游格局。榴园村跻身“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南山村入选“中国美丽休闲乡村”名录,和村获评“安徽省美丽乡村示范村”……一批独具风情的乡村品牌破土而出,激活了高质量发展的“一池春水”。这生机盎然的答卷,便是煤尘散尽后,最深切的诗与远方。

2025年,闸河煤田以封存过往的方式,开启了淮北的绿色未来。当乡村的炊烟与湖水的波光相映,当矿工的坚韧化作店主的笑脸,当大地的伤疤绽放出生态的繁花,淮北的蜕变,便超越了地理的界限,成为心灵的归处。这条从煤城到美城的涅槃之路,不仅是淮北的自我救赎,更点亮了所有资源型城市的希望:即便身负最深伤痕,也能在上面雕刻出最美的诗篇。

2025-12-26 王青松 王陈陈 丁艳 ——闸河煤田的时代答卷与绿色新生 1 1 淮北日报 content_206764.html 1 3 一片煤田,一座城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