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03日

第A04版:

李大钊: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的开拓者

武晓兵

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胜利,极大彰显了马克思主义的实践力量,推动这一思想学说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为苦苦求索救国道路的知识精英提供了全新的思想武器。如毛泽东同志所总结,从这时起中国人找到了这一普遍真理,中国革命面貌由此发生了深刻改变。受这一时代浪潮影响,五四运动随之爆发,大批进步青年开始接受马克思主义改造社会的理想并投身革命实践。

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开启了马克思主义改造旧中国的伟大征程。唯物史观也走进了中国思想界,《新青年》《每周评论》等报刊纷纷刊发文章,《共产党宣言》等经典著作陆续被译介。到20世纪20年代,国内掀起马克思主义传播热潮,恰如时人所说:“马克思之名喧传全国,上自所谓名士,下至初级学生,殆无不汲汲于马克思学说之宣播。”李大钊等一批先驱成为唯物史观最早的播种者,奠定了早期中国马克思主义理论根基。

李大钊(1889-1927),字守常,河北乐亭人,是新文化运动的旗手、中国共产党主要创始人之一,更是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奠基人。他早年求学北洋法政专门学校,后赴日本早稻田大学读书,积极投身反侵略爱国运动。1916年回国后,从事报刊编辑工作,1918年入职北大担任图书馆主任,投身新文化运动。十月革命爆发后,他接连写下《法俄革命之比较观》《庶民的胜利》《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等文,热情讴歌十月革命“是二十世纪中世界革命的先声”。1919年5月,他主编《新青年》“马克思主义专号”,发表名篇《我的马克思主义观》,标志着他的思想转向共产主义。此后,他又在北大史学系、经济系开设唯物史观、史学思想史等课程,将马克思主义引进大学课堂。1924年推动国共合作,投身大革命;1927年遭奉系军阀杀害,英勇就义。

五四运动后,李大钊撰写《唯物史观在现代史学上的价值》《由经济上解释中国近代思想变动的原因》等文,系统阐释唯物史观基本原理。在他看来,经济构造是社会的基础,政治、法律、伦理、哲学等上层建筑都随经济基础变迁而变动,而生产力则是社会发展的最高动因。对于阶级竞争学说,李大钊也作了通俗的阐释,认为阶级对立根源于生产资料占有差异,同时指出,不能将特定时代形成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直接套用到一切历史场景,运用时必须兼顾此学说诞生的时代环境与中国的自身现实。就史学而言,他认为,旧史书大多聚焦帝王将相,用神学天命解释王朝兴替,把历史写成王公贵族的功绩簿。唯物史观则把目光投向全体人民。他指出,历史是普通人共同创造的,既非圣人恩赐,也非神明安排。平民的生活、制度、理想才是历史应当书写的核心。他结合文献与考古材料,指出中国经历过原始畜牧、农业阶段,存在母系氏族社会;按照社会形态理论,梳理出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的演进脉络。面对近代变局,他认为鸦片战争后中国并未走上资本主义道路,反而沦为半殖民地,资本主义走向没落是历史大势,社会主义才是中国的出路。1924年出版的《史学要论》,是李大钊史学思想的集大成之作,白寿彝评论其“为我国马克思主义史学开辟道路的著作”。全书篇幅不长,约四万字,分为六部分:什么是历史;什么是历史学;历史学的系统;史学在科学中的位置;史学与其相关学问的关系;现代史学的研究及于人生态度的影响。初步建立了中国早期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基本框架。该书最重要的贡献,是厘清“历史本体”与“历史记录”的区别。认为真正的历史是人类生生不息、不断变迁的社会生活本身,是活的、发展的;而《史记》《资治通鉴》等史籍只是“历史记录”,是活的历史留存下来的缩影,不等于历史本体。过去史学只看重政治史,而完整的历史应当囊括经济、道德、宗教、学术等全部社会生活。在历史学任务方面,他认为,史学兼具记述事实与探求规律双重使命。历史学家既要搜集、考证、整理具体史实,又不能止步于碎片化考据,要把纷繁人事视作相互联系的整体,从史实之中探寻社会发展的普遍理法。他概括出现代史学有三大要义:以动态发展眼光看待社会演进、重视史料证据还原历史真相、立足整体视野探求历史内在法则。还构建了广义的历史学知识体系,将史学分为记述历史与历史理论两大板块,记述历史包括个人史、氏族史、民族史等门类,历史理论则是对上述门类的理论总结,二者相辅相成,记述历史为理论提供材料,历史理论指导史实解读。并梳理了史学与语言学、哲学、政治学、考古学、地理学等多学科的关联,倡导跨学科的治史视野。李大钊尤其看重史学对现实人生的启迪价值。史学求真,讲求“尊疑”“重据”,这种脚踏实地、不尚空想的精神,可以塑造人的品性。研究历史,不只是回望过去,更要以历史智慧关照现实,树立进步、积极的人生观。这也点明了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经世致用的学术底色。

经过李大钊的开拓,此后涌现出一大批运用唯物史观指导史学研究的著作,从理论译介到研究实践,共同推动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的初创,开启了现代中国新史学崭新的发展道路。

【作者单位:淮北师范大学。本文为安徽省高校科研计划重点项目(2022AH050354)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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