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徐志勤
紫蝶振翅,满枝芬芳。
谷雨刚过,仿佛一声令下,立交桥下那数百株紫花槐,一夜之间,悄然盛开。
抬头望去,一簇簇花穗垂挂如帘,淡雅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闭上眼,仿佛能听见花与叶的私语——风一过,便漾起一阵细碎的浪,轻柔,却足以拨动心弦。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蝶形花瓣上,或浓或淡,如诗如染。每一朵花都轻盈而飘逸,像是生命精心雕琢的细节,彼此簇拥着,在风中摇曳出无声的旋律。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心跳,与花瓣同频。
“我是第一次见到紫色的槐花,简直太美了。”4月27日上午,61岁的马先生举着手机,定格下这片紫色的浪漫。
他笑着说,是听朋友说起这片紫槐,特意驾车赶来。“白槐花我也喜欢,总让我想起九十岁老母亲年轻时的笑颜。而这紫槐花,让我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与美好。这两天,我就要带母亲也来看看。”
紫花槐,其实是国槐的变种,属观赏树种。它的看点,正在于那羽状复叶下盛开的紫色蝶形花——花色艳丽,树形苍劲。同时,它也是生态卫士,耐旱耐湿,默默守护着这座城市的绿意与生机。
“近年来,我市持续强化城市园林绿化建设,努力打造‘城在林中、林在城中’的画卷,让生态与建筑、人文与自然相得益彰,不断提升城区的景观颜值。”市园林处绿化管理所副所长周梦军如是说。他也特别提醒:紫花槐主要供观赏,不建议食用其花朵,以免引起身体不适。
“槐林五月漾琼花,郁郁芬芳醉万家。春水碧波飘落处,浮香一路到天涯。”五月已至,相山公园里的五六百株天然刺槐,也迎来了属于它们的盛放时节。
步入园区,清甜淡雅的槐花香气随风弥漫——不浓,不烈,却恰到好处地沁入心脾。
那一株株高达二十余米的刺槐,浓密的树冠里,槐花开得肆意而烂漫。翠绿的槐叶层层舒展,托举着串串素白的花朵,如落雪,似堆云,轻盈又梦幻。
风过林间,槐花如浪潮般轻轻起伏,将整片山林晕染成一幅清新治愈的自然画卷。
沿着人工湖拾级而上,漫步将军亭附近的山间小道,鼻尖萦绕着悠悠花香,耳畔是枝叶轻响。洁白的花瓣与嫩绿的枝叶相互交织,在蓝天与青山的映衬下,勾勒出独属于山野的诗意。
槐香满城。在动物园附近,养蜂人也开始了“追花逐蜜”的忙碌。对他们而言,花在哪里,便奔向哪里;蜜蜂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槐花蜜有种特有的清甜,很受市场欢迎。”养蜂人周峰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一个个蜂箱——搬蜂巢、割腊盖、摇蜂蜜,忙个不停。“我几乎每年这个季节都赶来淮北。相山公园里的刺槐都是天然生长的,最少也有几十年树龄。它们长得高大,花朵大而密,花香也格外浓郁,是采集槐花蜜最好的花材。”
槐花,从来不只是城市的风景。在更远的乡间,它是一代代人的故乡记忆。
想起儿时的乡村,老屋前后的老槐树,一到暮春,满树繁花如雪。乡间的孩子,还会踮起脚尖撸一把花苞直接塞进嘴里,清甜微涩,是春天最朴素的馈赠。
那时的槐花,开在炊烟升起的地方,开在母亲唤你回家的黄昏里,开在回不去的旧时光中。
如今,城里的紫槐、山间的白槐,一年一度地开着。花色不同,香气各异,却都承载着同一份对春天的眷恋。
槐花无言,却记得每一个凝望它的人。
城市的绿色在生长,乡愁在花开中安放。当生态与人文相融,当建筑与自然相拥,那一树树槐花,便不再只是植物学意义上的国槐变种或刺槐品种,而是春天写给大地的诗行,是城市与乡村共同的信物,更是每一位行路人,心底那一缕挥之不去、绵长悠远的芬芳。
繁花满枝,游人赴约;阳光正好,浮香满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