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朱冬　通讯员　小亮

摄影　记者　陈文骁

4月17日凌晨3时50分，整座城市还浸润在沉沉夜色与晨露之中，同盈保洁公司清运大队停车场里，刘志刚的手电筒光束在垃圾清运车周身游走：轮胎气压、液压接口、举升开关……15年的职业习惯，让这套出车前“体检流程”早已刻进肌肉记忆。“这些零件可不能马虎，出一点问题都影响干活，还可能耽误市民出行。”

检查完毕，刘志刚拉开车门，拿起贴在驾驶座旁的路线图，确认无误后出发。随着“轰隆”一声引擎启动，仪表盘灯光映在他布满细纹的脸上。这辆11吨重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主城区89名清运工日产千余吨垃圾的作业车流中，开启一天的垃圾清运工作。

驶向第一个点位的10分钟车程里，刘志刚在心里默算着当日清运计划：55个点位、170 个垃圾桶、2个运输车次，预计清运垃圾约16吨，由南至北的清运路线规划得精准有序。“城南郊的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是最终终点，所以清运起点尽量靠近终点，效率才能更高。”他笑着打比方，方向盘在掌心转出熟练的弧度。

“滴滴、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刘志刚驾驶清运车来到朝阳医院东门前，路面保洁员早已将周边垃圾桶集中摆放到位，等候生活垃圾统一清运。

“老刘，昨晚做美梦了吗，怎么比往常来得迟呢？”车子刚停稳，保洁员便和刘志刚打趣。“梦倒是没做，就是今儿给这‘老伙计’多做了遍体检，怕它半路闹脾气，耽误你们下班。”刘志刚嘿嘿笑着回应。

搬移、挂桶、固定……车辆停稳后，搭档张平柱迅速下车，将两个垃圾桶稳稳挂至后车厢挂钩，按下压缩遥控器。垃圾桶缓缓升起、倒扣翻倒，桶内垃圾尽数落入料斗，厢体同步启动压缩程序，一股刺鼻的异味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的污水不时向外溅落。面对这样的工作环境，张平柱早已习以为常，动作麻利地取下垃圾桶、闭合桶盖、归位摆放。

“垃圾清运大多集中在凌晨，日复一日，全年无休。要是垃圾不及时清运，堆积起来又脏又臭，还会影响城市环境。”刘志刚说道。他每天凌晨3点准时起床，4点出车，一般上午9点左右才能收工。近来气温回升，生活垃圾异味越发明显。“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工作服也会单独清洗。家人早已习惯了我身上的气味，我们环卫人默默坚守，只为守护城市的洁净。”

今年55岁的刘志刚，性格开朗，热爱生活。车辆后视镜的手柄上，挂着“一路顺风”“吉祥如意”的小挂坠，这些小物件都是他在日常工作中偶然捡拾而来的。在他看来，小小的挂坠承载着美好期许，也是平凡劳作里难得的小温暖。

清运车行驶至相山北路时，东方天边渐渐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在二实小门前，清运车减速缓行，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沉睡的城市。清晨的校园静谧无声，与白日里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白天孩子们在校上课，不能打扰正常教学秩序，学校周边的垃圾必须提前清运完毕。”刘志刚的声音带着凌晨劳作的疲惫，神情却格外清醒。这份专注与警醒，是十几年凌晨作业练就的本能。主城区主干道垃圾，必须在清晨7点前清运完毕，避免阻碍早高峰通行。无论寒冬酷暑、风霜雨雪，他和工友始终凌晨3点起床作业，一年365天，从未间断。

上午7时40分许，淮海路、相山路、长山路、古城路等主城区7条主干道，方圆6平方公里范围内的生活垃圾全部清运完毕。天色大亮，往来上班族步履匆匆，穿行在干净整洁的街道上，很少有人留意路边已经清空的垃圾桶。刘志刚从不计较这些，驾驶着满载垃圾的清运车，前往旺能垃圾焚烧发电厂进行无害化处理。发车前，他望了一眼后视镜，工作帽上“环卫”两个字，在朝阳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上午9时，完成垃圾卸料后，刘志刚驾车归队清洗车辆。高压水枪冲刷车身，流下的污水里，裹挟着城市24小时生活的细碎痕迹。“这份工作让我明白，体面从不是别人给予的，而是靠自己实干挣来的。”刘志刚拿着棉纱仔细擦拭仪表盘。15年来，他累计行驶 20万公里清运路程，转运生活垃圾超10万吨，常年奔波让这辆作业车布满细密划痕。一如他平凡的人生，不耀眼夺目，却踏实笃定、稳稳前行。

记者手记：

那些在黎明前奔赴岗位的环卫人，是守护城市的“净行者”。他们的工装浸过零下十余度的寒霜，也熬过四十多度的酷暑；他们见过凌晨四点的清冷晚风，也接过陌生人善意递来的甘泉。当我们迎着晨光奔赴生活，那些被连夜清运带走的生活杂物，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化作城市良性运转的养分。

所谓人间烟火清朗、城市岁月安稳，不过是总有一群人，在晨光未至的角落，默默分拣生活的繁杂，为整座城市捧出澄澈崭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