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剑
烈山裂了,这可能是盘古开天地的事。是地壳运动所致,还是香姑感天动地的传说,这些都无关紧要。据说炎帝曾在这里生活过,倒是神奇。说得有理有据,也有板有眼。好一个“大禹治水,烈山焚泽”,炎帝故乡。但是我对烈山的记忆一直是美好且清晰的。
童年,我极为憧憬烈山。烈山裂多大的口子,是深是浅?那个纪念香姑的亭子啥样的?这个烈女是啥模样?亭子有没有她的塑像?好在烈山脚下有一家亲戚,我的姑母住在那里。听说父亲去烈山拉炭泥,总想去。父亲说,你还小,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等你长大些,坐一段,走一段,还能帮我拉个偏绳再去。我说,我跑得动,去看看姑母。父亲勉强同意。打心里说,我是想看那个日夜思念的香姑与烈山。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出了临涣北城门,父亲劝我坐架车子,我说啥也不坐。随着父亲一路奔跑。路过百善,有点吃不消,那也一步一步地朝前走。从太阳未出,走到烈日当头,总算到了姑母家——烈山工人村。
烈山工人村,当年就有一条东西路,路北一个商店。工人们住的都是平房,窗户缝用塑料布堵着,行人穿着白衬衣上面都是黑点子。我想,这里还是家里比不上的。吃上姑母的红烧肉、大米饭,滋得如神仙一般。第二天,父亲去烈山矿办拉炭泥的事,我情不自禁地爬上烈山。左找右找,上下打量,没有烈山的裂,没有香姑的塑像,更没有古色古香的纪念亭。
时过境迁,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前几天坐118路去烈山逛逛,一路高楼林立,学校幽雅,厂区崭新……未到烈山,我在南湖公园下了车。啊!这不是当年的沉陷坑吗?柳丝依依,湖光粼粼,小船悠悠。烈山国家矿山公园的碑矗立在人们眼前。清风徐来,怡然自得。沿着南湖公园的小路,曲径通幽,小亭子竹翠花艳,二胡笛子锣鼓喧天……这些退休的艺术家自娱自乐,好不自在。远处小蛮腰好像掐着腰陶醉南湖公园的风光,欣赏荷花、鸟岛、小桥……翻身真快,由沉陷坑到湿地公园短短十几年,另是一番天地。看着领着孩子游玩的,中青年起舞锻炼的,恋人骑着三轮车兜圈的,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今非昔比啊!忽然想起《南湖观梅》:绿水烟波鸭鸟穿,柳丝高挂倚南天。梅花点点游人笑,松竹青青心蕊鲜。万朵红颜同映媚,千家老少相流连。抖音摄像长留忆,恰似追欢到妙年。和那首《赏牡丹》,红紫仙丹翠绿黄,大奇豪放满园芳。郁香一片蜂飞至,春秀千姿冠绝王。淑女妙龄思叠韵,老身客友羡丽妆。天歌国色唯高贵,作画题诗入华章。顿时让人花香四溢,流连忘返。不,走,还是要去烈山。
坐在公交车上想,要是过去这本身就是一种奢望。现在公交、火车、出租车、自驾车、顺风车、高铁、民航……说走就走。骑着绿色自行车就可兜风皖北川藏线,就可去龙脊山、榴园、天街、石山孜新石器文化遗址、回龙寺、十里长山、化家湖等。穿过铁路桥,烈山工人村就在眼前。好家伙,南北东西,街道相连,左邻右舍,绿树花坛。找不到一间工人的平房宿舍,看不见一处堵窗缝塑料布,家家户户窗明几净,几十层的高楼,大人孩子洋溢着笑容。找不到当年的职工商店,只有货物琳琅满目的商场、超市。饭店、小吃一家接着一家,娱乐城、小广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菜市、鸟市、花市物美价廉鸟语花香。时不我待,抓紧去烈山。
爬上烈山,总想寻找炎帝的足迹与遗迹,拜见一下香姑的芳容。那个久负盛名的烈山矿不见了,往常的炭泥坑不见了。眼前的居民楼欲与烈山试比高,大学城的书香悠然如醉,隆隆的火车带着心爱的游客走向祖国的天南海北。一切都变了。过去的秃山长满了植被,各种树木立满山坡。亭台井然,草木茂盛。悠长的拾级台阶,一步一个回忆,青翠的山花小草,一朵一片记忆。炎帝啊,你看一下当今的盛世,香姑啊,你比不上当今的美丽,老父啊,你想不到当今的繁荣。我惊诧,我感叹,我陶醉。一座烈山,一个缩影。百里煤城圣境生,大江南北尽通明。低洼水面六湖美,隆起乡村众岭荣。风电连天擎绿地,光源满目迈征程。厂房福乐山河秀,徽韵千波盛世情。
烈山不凡,烈山重生。诗人吟诗,画家写意。诗情画意,永远可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