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04月06日

第A08版:

走近陈李林和他的诗

王陈陈

晨曦未露,陈李林的诗就在天地间报晓。

以诗歌的方式与世界对话是一种奢侈。他以马拉松的态势,把这种奢侈发挥到极致,叩击从未沉睡或已沉睡的灵魂。他用诗高傲地杀死了一切与他为敌的沉寂、琐碎、慵懒、麻木,也用诗盘活了他自己。

木子的诗文

“流动的文字,有形状,有气息。木子的诗,是孤崖冷岩裹烈焰,热闹处没有喧嚣的浮躁,寂寞里却生朵朵繁花;是老了的冬,寒气重,但赤诚感人。”这是友人们的评价。

在诗的世界里,陈李林就是“木子”,他更偏爱被诗友们称呼“木子”。

木子爱文字,如好酒、惜茶、喜古琴,“是一种生命的需要”。他的诗常打破凌晨的宁静,站到自我生命的制高点,慕新、怀旧、批判、渲泄、自省……让文学爱好者们跟着感动也失眠。

“葬礼,是一个村子寂寞的欢聚”“一个人坐在皱纹里怀旧”……生命以诗的形式在故乡的情感场上重现,此时的木子成了自由人,时而入乡随俗,时而进城瞭望,怀念中充满了阔大的沧桑像河流,密集的悲凉像村头的老树。

“阅读四季,理解生死,尘埃落定”“太阳坠落垭口,燃烧一片火焰”“天空荒芜,金子一样冰凉”,“松枝铁黑,石头开花,草地血殷殷一片”“作为一条鱼,成长就是为了就义”……诗歌有魂,当读及木子的句子会触摸到魂,那是剔除所有附着在词语上的华丽、风干过的诗的骨头,由一种悲怆做底色,常让读者感到“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木子的诗之净化,有命运带来的温暖、荣耀、幸运,也有残缺、悲愤,悲悯之心和文字的虔诚,这虔诚在夜半凉薄中祈祷,炫耀着个体艺术的存在意义。

“老街的背影与我多么协调啊/其实,我还可以再老些/老掉牙老弯腰/老到拄拐/甚至老成盲人或聋子/老成石板路……”诗人表面上默认的老,正像一个出厂年代的设置,在不断有升级换代的网络智能时代,只要是拥有真性情真人生的文字,都拥有“拼命奔跑不留在原地”的能力。

木子的诗意象奇绝,情绪深沉,语言精粹。

写诗最重要的元素是真,说真心话,抒真感受。木子早些年的诗,情感复杂,色调灰暗,有些句子给人一种撕裂的感觉,这与他小时候生活的底色有关,诗句萦怀着生命的沉与重,展示非凡的力量与美。

好的诗歌一定要有好的意象。意象是诗表达的载体,是鲜活的有呼吸的,也是有色彩声音的,它取决于诗人的经历。在写诗的过程中,木子尽可能地在意象使用方面力求准确,同时也十分重视诗歌的节奏与色彩。他说,诗歌是语言的探险,像山间的溪水遇到阻挡的石头而绽放的水花,声音明亮、动听、惊心。诗需要音乐的节奏,它与音乐节律两者同源、彼此向往。

歌德曾说,人类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是“惊异”,那是一种突然被闪电照亮,灵魂突然被惊醒的一种感觉。这种感受,就在木子的诗中,让人“贪恋痴迷”。

心的“足迹”

很多文学爱好者,是从写诗开始,继而写散文小说。陈李林正好相反,退休后开始诗歌创作。远离喧嚣,脱身诱惑,倾听内心的呼唤,尽享自己的思考与宁静。

回溯陈李林的写作历程,从濉溪老城电影院写到县党史办,又由濉溪县写到当时的淮北电视台。小说起步,发散到长篇通讯、电视解说词,然后是诗歌散文,最终落脚到“诗人木子”。

1982年,陈李林在《淮北日报》发表短篇小说,自此开始了文学创作。在创作的黄金年龄,他身为一名记者,将主要精力放在消息、通讯、报告文学、电视专题片的采写上,不折不扣地完成新闻宣传工作,文学创作只能是业余。断断续续间,在《光明日报》《安徽日报》《清明》《诗歌月刊》等省级及以上报刊发表小说、散文、通讯、报告文学等作品一百多万字。

2003年后的将近十年,陈李林没有新的作品。他说,主要是感到创作已不能达到新的高度,再写下去只是重复。

陈李林喜爱灵感的突然显现。就像农村生产队用大铁锅炒料豆,慢慢加温酝酿,火候一到,瞬间炸裂。这是一个生活知识积累储备的过程,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他喜欢灵光再现后的浓缩与火花。

随着阅历与年龄的增长、感受力的加深,他发现写一些分行的文字更适合于思想深度的表达与情感的抒发,并于2016年重新执笔,尝试诗歌的写作。

诗在,身心才会安静、平和。只有面对诗歌,灵魂才会赤裸。

写诗之于陈李林,是与自己的对话,是他对世界表达心曲的唯一方式。不管世界多么喧嚣、诗歌是否落寞,他对诗歌怀着一颗虔诚敬畏之心,只唱自己的歌,唱自己喜欢的歌,写着,爱着,几乎每天一首或几首。

他说,一切文学艺术都是相通的。诗歌是对生活中的真善美的颂扬和对自然事物悲悯情怀的感知与认同,是美好心灵的倾诉与表白,是作用于对故乡和异乡、天空与大地,时空流转所产生的审美过程的真实记录。要飞翔,就得有一个坚实的跑道。如果没有二百多万字的练笔,没有做过农民、放电影、画海报、当记者、单位管理者的经历,就没有如今的木子诗歌的面貌。

在陈李林看来,诗歌是一个奇妙的载体,是一个隐居在时光中的精神使者,就像他在饮食中对于小葱与鸡蛋茶的特定嗜好一样,有着天然的自觉感、原动的使命感。

6年多时间,他写了千余首诗歌,以真实为本,直通心灵,用精炼的语言传达内心对事物的一种迷醉。

只写诗的这些年

“这几年来我只写诗”,这是《陈李林的诗》(上下)后记的题目。

诗歌是一种思想寄托,一种精神生活。陈李林能坚持写诗,最要感谢的是他的母亲。老人有些痴呆,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那些年,陈李林日夜守护,同时也有了大量时间静下心思考、读书、写作。

诗歌对于陈李林,很神圣高不可攀。

年少时的孤独与痛苦是他内心最深的伤疤。对于生活的苦难,无法美化,只能在诗歌中冰释。

少年时的农村生活,亲近土地、河流、庄稼、牛羊……使他对自然和想象之物爱得偏执。

一件件往事,如数家珍,也刺痛着他的神经,注定了他的诗歌的俗世情怀——写诗从低处细微处入手,从俗常的生活中发现诗性的意义,走一条朴实传统的诗歌创作之路。

陈李林认为,诗歌乃至文学,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回忆的艺术。时光飞逝急行,把一个个今天、你我甩入历史,尘埃很快漫上来,将麻木与无知覆盖。作为诗人,只能捡拾时光的羽毛,为日渐老去的世界或心灵拂去厚厚的尘埃。

陈李林的诗歌文本有着本真的特征。他以极认真细心甚至挑剔的眼光,将朴素的情怀放置在温热亲切的生活场景和一些细节的梳理中。如,故乡组诗中的《临涣词》《一条河楔在生命里》《铁匠》等,非常强调词的音响和图形素质,给读者一种音调嘹亮、节奏鲜明、词语简洁、意象奇诡而富有跳跃性、朗朗上口、很有激情的感觉。

不可否认,诗让他平静下来,享受安宁;诗让他的生活丰富多彩,让他快乐,感到活下去的意义。做到心里无事,每天吃喜欢的菜,看喜欢的书,写喜欢的诗,爱亲人也被亲人爱着,这是陈李林的幸福。

诗歌乃柔软之物,作用于世道人心,首重为广交朋友,使人心向善。陈李林结识了王家新、王英琦、孙叙伦等文学大家,还有淮北的文学爱好者们,因志趣相投相聚谈诗,交往起来至情至性,有乐趣有滋味,有种精神上的满足。

多年来,友人们一直关注他诗写的进程,并进行评论,鼓励他、推着他前进,给他写下去的力量,让他感到文人相惜相敬的温暖。

2018年,陈李林的诗集《十指上的烟火》出版发行,500多首诗,厚厚的600多页。平日里在手机上被他一天一首诗牵引着欲罢不能的朋友圈,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捧读收藏传阅的范本。首次印刷3000册,很快就被诗人、评论家和诵读者平仓。

紧接着,在安徽广播电视台淮北发射台台长武斌、副台长律军,诗人张庆军、江峰,学者马晓林众多友人的帮助下,由中国作协会员林敏先生作序,《陈李林的诗》上下册2022年面世。

陈李林用一颗最真诚的心去书写,哪怕一生只写出一句象样的诗。“我要写,一生都不够……”这是陈李林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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