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晓佳
我出生在萧县著名旅游胜地皇藏峪一个名叫汪庄的小山村,在这里一直长到十八岁参军时才离开。退伍后因一直在外地工作,除每年清明上坟,或者家族内红白喜事外,平时很少回去一趟。
岁月如梭催人老。一晃,离开家乡已有五十多年了,当年的懵懂青年,现在已是两鬓斑白的老人了。
人都说,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记忆力也在逐渐减退。而我却对青少年时代在家乡经历的一些往事,记忆反而更加清晰。
就拿家乡的野菜来说吧,每年春季来临,就会油然地想到它们。当年和大人或小伙伴们一道,在风和日丽的春天里挖野菜时的情景,就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时候,一场春雨过后,村外的田地、沟坎、山坡上,各种野菜,从潮湿的泥土里相继探出头来,绿油油,嫩黃黄,一天一个样地往上长,并且还陆续争相绽开了形状各异,五颜六色的花朵来,引来蜂蝶光顾,嘤嘤嗡嗡,翩然起舞。泥土和野菜混沌在一起的芳香,扑鼻而来,直沁心脾。
这个时节,每天都会有男女老少,或独行,或结伴,挎着竹篮,手拿铲刀,走出村庄,在田地里,在地边的坝沿上,在灌木丛间的山坡上,低头慢步,寻寻觅觅,发现一株野菜,便弯腰持刀剜入篮中,不多时便能收获多多,满载而归。
把野菜带回家中,大人们就会利用空余时间,把它们摊在饭桌上,一棵棵择净,分门别类置放开来,以备用不同方式烹制成家用的食品,一方面以调节平时单一的味蕾,一方面也弥补了家里米面主食的不足,一举两得。
家里人口多的,每年春天挖来的各种野菜就会出现存货,吃不了,就晒成干菜,常年可用,或者送给左邻右舍和亲朋好友,有的还拿到附近集市上去卖,换俩零钱补贴家用。
当年挖的最多的野菜有:香荠菜、颜渠棵、扶扶苗、地枣子苗、婆婆丁和野蒜苗等等,每种野菜都有不同的形态和味道,大人们便会根据它们不同的质地和味道,或炒菜或煎饼或烧汤,皆色香味鲜,美不胜收。
由于村里挖野菜的人络绎不绝,往往一个春天下来,凡是有野菜的地方,基本上都被剜光了,只剩下随后冒出来的茅草、扒根草、节节草和掐不齐等各种野草,葳蕤生长,不经意间,便覆盖了除田地以外的所有土地,一眼望去,郁郁葱葱,蔚为壮观。
随着时代发展,农村的青年人越来越少了,留守的老人和孩子,生活水平也在逐年提高,家乡的野菜很少有人再去剜食。
我们每年清明节回家上坟时,都会看到满山遍野当年令人青睐的各种野菜无人问津,随着时间的推进,都已经枯萎,或半枯萎。萎缩的叶丛中,挺出一杆或几杆结满菜籽的花茎来,在桃红柳绿之间,莺飞草长之际,显得那么无力、枯燥,犹如那些面目憔悴的留守老人。
我们这代从艰苦岁月过来的人,对野菜始终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比如我吧,在饭店就餐,无论如何要点一份用野菜烹制的食品;上街买菜,见到新鲜的野菜也必然要买一些回来;闲暇时,总会和老伴一起,走出城市,兴致勃勃地到郊外剜野菜。有时老家农村的亲戚或同学,到我家里来,知道我喜欢吃家乡的野菜,也会带些或新鲜或晒干的过来,让我们老俩口和孩子们喜不自禁,欢欣雀跃。目睹着抚摸着这些来自故土的各种野菜,一下子把我拉往苦涩而又快乐的青少年岁月里,浮想联翩,激动不已。
